如果你在2024赛季开始前告诉围场里的任何一个人,红牛二队——那支曾经被戏称为“红牛青年训练营”、永远活在红牛阴影下的Racing Bulls——会在美洲赛道(COTA)的正赛中,用硬碰硬的速度和策略,把红牛一队的两台车死死压在身后,对方大概率会递给你一杯水,然后建议你去医疗中心检查一下是否中暑。
但美国大奖赛,这个剧本真的发生了。
美洲赛道的沥青在十月的得州骄阳下依然滚烫,而F1美国大奖赛的争夺,比地表温度更加灼人,当维斯塔潘在发车后的一号弯强硬守住内线,当诺里斯试图从外线寻找空间却冲进缓冲区,当法拉利的勒克莱尔和塞恩斯像两把红色利刃插入争冠集团的混战时,很少有人注意到,两台蓝白涂装的Racing Bulls赛车,正以一种近乎“不合时宜”的安静,从第11和第14位起步,一圈一圈地向前吞噬。
利亚姆·劳森,这位中途替换里卡多的新西兰人,在正赛中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他的轮胎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当其他车队在第一个stint就迫不及待地推进时,劳森像一位精打细算的会计,把每一寸橡胶的寿命都攥在手里,第18圈,安全车出动——这成了整场比赛的转折点,红牛一队选择让维斯塔潘和佩雷兹同时进站,换上一套新的硬胎,试图用赛道位置优势在重启后拉开差距,而Racing Bulls的维修区里,工程师们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劳森不进站。
这是一场豪赌,旧硬胎面对身后全新硬胎的红牛,看起来就像拿着木棍对抗骑兵,但劳森在重启后的第一圈就让所有人闭嘴了,他在第11弯的出弯速度几乎完美,硬生生挡住了维斯塔潘在长达1.2公里大直道上的DRS进攻,那一刻,无线电里传来维斯塔潘罕见的抱怨:“这家伙的防守太激进了,我完全没有抓地力。”而Racing Bulls的TR里,工程师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保持节奏,Liam,他们比你更着急。”

更让红牛难堪的是角田裕毅,这位日本车手从第14位起步,一路超车,在比赛后半段追到了佩雷兹的身后,佩雷兹,那位红牛一队的二号车手,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墨西哥国防部长”,在美洲赛道上却像一台失去了动力的机器,角田在第47圈的一号弯外线强行超越佩雷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完成超越后,角田的赛车在出弯时轻微甩尾,轮胎冒出一缕青烟,仿佛是在向身后的红牛挥手告别。
当方格旗挥动,最终成绩表上,劳森以第七名完赛,角田裕毅第八——而维斯塔潘,那位三届世界冠军,只排在第九,佩雷兹更是跌到了第十二,这是自2008年红牛二队(当时还叫Toro Rosso)在蒙扎由维特尔夺冠以来,二队首次在正赛中双杀一队,但这一次,分量完全不同,维特尔的蒙扎胜利是雨战中的奇迹,是一场孤立的爆发,而在美国大奖赛,Racing Bulls的超越是策略、轮胎管理、车手执行力的系统性胜利,换句话说,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赛后,红牛车队顾问马尔科博士的脸色比得州的晚霞还要阴沉,他在接受采访时承认:“我们在轮胎策略上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Racing Bulls今天比我们更聪明,也更勇敢。”而Racing Bulls的车队领队梅基斯则笑得像个刚拆开圣诞礼物的孩子:“我们把这场比赛当作一场独立的战斗来准备,而不是‘红牛二队’的身份,我们是Racing Bulls,仅此而已。”
美国大奖赛的争夺已经白热化,而这场白热化的最大受益者,或许不是争冠的维斯塔潘和诺里斯,而是那支曾经永远活在别人影子里的队伍,当Racing Bulls在美洲赛道超越红牛的那一刻,围场里的权力结构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缝,F1的迷人之处,从来不只在于冠军的归属,更在于那些“不可能”被碾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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