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当“贝林厄姆也会进步”这七个字像一颗流星般划过微博热搜榜时,我正窝在沙发里,喝着凉透的茶,这标题本身就像一场行为艺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进步,竟成了需要广而告之的新闻。
我们活在一个怎样的时代啊,二十岁的巴尔韦德在皇马中场跑出一个又一个百米冲刺,我们嫌他只会跑;二十岁的贝林厄姆在伯纳乌打进一粒又一粒进球,我们说他不过如此,直到他在欧冠赛场上送出那记穿透三条防线的直塞,人们才恍然大悟般地说:“哦,原来他也会进步。”
这让我想起楼下花坛里那株月季,它春天开花时,邻居们只是路过;夏天被虫蛀了叶子,也没人叹息;秋天它结出红艳的果子,才有人停下来说:“这花还会结果啊。”我们总是这样,对正在生长的生命缺乏耐心,却对迟来的结果大惊小怪。
贝林厄姆的进步,在热搜上只停留了四十分钟,但这四十分钟里,有多少人真正看见了一个年轻人如何在质疑中把自己锻造成更完整的球员?去年夏天他加盟皇马时,多少人说他是“大英帝星的泡沫”;赛季初他进球如麻时,又有人说他“只会吃饼”;直到最近他回撤到更深的位置,用传球梳理进攻,用跑动覆盖禁区到禁区,那些人才安静下来。
安静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无话可说。
其实贝林厄姆一直在进步,只是他的进步不符合大众对“天才”的想象,我们喜欢看横空出世,喜欢看一夜成名,却不愿意陪着一个人经历那些沉默的、缓慢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成长,我们想要的是答案,而不是解题过程,于是当一个人没有按照我们预设的剧本走,我们就说他还不够好;当他终于展现出我们期待的样子,我们又惊呼“他进步了”。

热搜榜单每天都在轮换,贝林厄姆的名字很快会被新的热点淹没,但今晚,我想起另一个场景:凌晨的伯纳乌,比赛已经结束,贝林厄姆没有直接回更衣室,而是站在中圈,抬头看了一会儿看台上逐渐散去的人群,他的球衣被汗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那一刻他或许在想,明天还会有训练,后天还有比赛,进步这件事,从来不是为了上热搜。
我们太习惯把成长当作一场表演,把每一次微小的突破都变成值得欢呼的盛事,却忘了成长本身是寂静的,它发生在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清晨和深夜,发生在一次次被质疑后的沉默和一次次失败后的重新站起,它不需要热搜来证明,也从不因为没人看见就停止。

“贝林厄姆也会进步”,这七个字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它把一件本应理所当然的事变成了一种意外,而我们这些围观的人,一边刷着热搜,一边继续用“也不过如此”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正在努力生长的年轻人。
夜深了,我把凉透的茶倒掉,重新泡了一杯,窗外那株月季在夜色里安静地站着,它不会上热搜,但它一直在长,贝林厄姆也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是。


















全部评论
留言在赶来的路上...
发表评论